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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歪酷博客

    0045949

    Bork @ 2008-04-18 23:58

            这个春天的伊始,便重拾了长跑的习惯。入目的四月天气已风轻云淡,只觉久久未历这样轻简的时分。亦觉四肢、感官乃至整个身心,于此达到平衡、谐和的状态。综观这各天以来所有的忙碌时分,可苦笑说,实是惟独的了。许多方面,正在复苏。
            月初时,抽时间初读或重读了一些现当代的中长篇。如锺书先生的《围城》,张爱玲《倾城之恋》,王安忆《长恨歌》。同期阅读的外国文学作品,却常被搁置下来。我并非翻译曲解论者,平日里亦常常读见不错的译笔。也许仅是对母语的敏感与认同,使然。
            王安忆在《长恨歌》里写道一句:“……可别小看这些细碎的小东西。它们哪怕是这世界上的灰尘,太阳一出来,也是有歌有舞的。”小灰尘,并非宏大的意象。然作者们的落笔举轻若重,为他们细致恭谨地塑传,作为笔端的出发点,时而亦是引爆点——突出整饬中的消殒与勇毅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 涉猎先秦诸子的解经著述,出于认知储备中典史的疏浅,见作者博引旁征、深入浅出,亦偶尔意识到某种桎梏:所得的新知犹如缺少串链的珠子,且使独立的发散被设限,接悟亦然。于是,其后的阅读,尝试抛开暗示,留意了思想、领会的珍贵,以及它们不可由他人之眼所替代的特性。所应寻求的,渐渐应是对应与合契,而非和盘接纳。
            眼下的地理课,正介绍层出不穷的自然灾害;历史课亦在近现代战争的模块。不可抗的自然力与人类社会,皆尽现其狷戾、极端化乃至黯然的一面。历史老师会论证战争和争夺“必然性”的普泛论题,久而久之,我亦对这各式各样执意不辍的“趋势”了然于心。然结肄时,却难以记住冰冷的军政经纬、利益与兽性、伪善的托辞,而仅如在书本的封面上写下的那样,愿仁者多福,“愿在路上的人们平安”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 搁下文论著作,同期阅读了丘彦明女士的文笔《浮生悠悠》,副标题作“荷兰田园散记”。许多好的书本,在这些春天的时日里过眼。然这册作品留在心底的极大欢喜和所向,良久难以释怀。我以为,当下课业的操持与进展,也许仅是聪明之小;其后如知识分子做专注的研读和修治,文化解构、批评,历史、文学理论,是聪明人在下“笨功夫”。而能否过上一种合乎正道的、可心的生活,方更需要深浚的智慧——莎翁的句子犹在耳际:“泛是上苍目光所及的一切地方,之于智者,都是避风港湾与幸福之地……”以上非论孰轻孰重的分野,而也许仅是一个阶段先后的问题。
            从来读一些园艺,亦辨认周身绽放的种种迎春花,但暂时没有躬亲地操持。彦明女士在文中描写薰衣草时,称她“饮啜着薰衣草茶,人在紫色的薰染之下,怡静无争”。尤其青睐中间“怡静无争”之四字,并以为可拆解作:怡,静,无争。常常与使人怡悦之情、物、人、事见面与知会,内心生出、并温存着怡然的情愫,方才使得自心的安静、接物待人的平和,获得了基本和灵魂。安稳持守,不争不求,少了攻击性,又是接洽和享受乐事的必需。
            旋即回忆起,一位友人在自我介绍里写道:“静以乐生”,顿觉心仪,想来亦是这个道理。且知“静”为如此,“仁”同为一种向善的品质,实则亦然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 春犹迟夏,这座城市的黄昏时候,开始比白天还多彩缤纷。写字的当天,有了雨水,映射和放大了、这天由粉色转暗紫的黄昏,也许轮到一个湿凉好眠的夜。巧翻到乔治·吉幸《四季随笔》里的诗意句子:“能聆听最早起来的百灵鸟的第一声鸣唱,几乎让我对夜不能寐亦感到愉快了。”于此不达意地援引与仿效:无需祈愿天天好梦,一夜无梦,亦睡得香的。
     
     
    四月十三日
     
     
    又    及
    1
            书名号里的链接,是歪酷方面的强加,不是我所希望。另外,歪酷不再可以设置页眉播放器,于是将她设为背景乐曲。抱歉她的自动播放,给一部分读者带来不便。我诚以为,她是醇静和美丽的。
    2
            在字与字的知会中,邂逅那些人,我对他们都有无限敬意。尝在一册文学史著述上读到:“阅读不再是一种消遣和享受;阅读已成为严肃的甚至痛苦的仪式。”而我相信,写作亦一脉相承——语言常常会改变一个人的面貌,而最打动人的文字,往往栖身于细腻和感性之后。庄重,认真而有意义的书写,完善着我的性格与坚执。
            刘小枫在《沉重的肉身》序言说:“‘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’,书写也不例外。”我尝沉思自己写下的文字——她们一经搁笔,便极少被修改。咏叹调或溢美赞文,仅代表斯时,存为留念。譬如,书、影评言及的书本和影片,再多次被取下书架的,不一定是它们;乐评里溢美的歌者,延承下去,也许深浚已不再。文字具有她的脆弱性和错位性。而简单地说,写作的坚执源于一种依然相信:我所追索的不是文学,而是清寂认真的生活;一些只自己清楚的事物,即使她们以或隐晦或练达的不同外化被表达出来,亦会是历久弥新的。
     
    四月二十日
     
     

    我们迷路在灰色的城市里  by 熊宝贝
    我和玻璃鱼在 / 空气里面 / 游来游去 / 希望能够继续 / 一辈子游戏
    谁在打造规矩 / 规定我们 / 不许随便 / 生活得太过美丽
    在字与字的知会中,邂逅那些人,我对他们都有无限敬意。尝在一册文学史著述上读到:“阅读不再是一种消遣和享受;阅读已成为严肃的甚至痛苦的仪式。”而我相信,写作亦一脉相承——语言常常会改变一个人的面貌,而最打动人的文字,往往栖身于细腻和感性之后。庄重,认真而有意义的书写,完善着我的性格与坚执。


     
    Bork @ 2008-03-23 00:00

            从年间终结到置身在工作日的正轨,一个转身的过程,可以领味到日复一日的悄无声息和个中微妙。人际社会需要思想者,而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,自然界亦有她们在先知先觉:一日,城市的天际一扫阴翳,撒下色泽嫩黄的阳光;然在阳春三月的末端,却可同时看见落叶、和突兀的枝桠——不知是一时对季节的反应迟缓了,还是确已行至这年冬日的终端。她们总而相依相存,未曾离散。
            今天犹然记得元宵的夜。花灯、换香的美丽习俗,使元宵成为新年期间、市井情调起起伏伏过后,一个诗意的收尾。且元宵本是十五,然元月尚属冬日,月常隐匿在天际。当天夜里睡得晚,见有光线透越窗户,在屋墙上留下鲜明的映像,顿觉欣喜。而后方才察觉,光源是远处的强大镁光灯,使自己获得这般的残缺审美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 尝在一篇书评中读见作者写道:“……几乎只有在优美的文言里,尚能寻觅令人感动欢喜的、汉语最悦耳的节奏与韵律。其遣辞造句锤炼之精,文字密度之大,含金量之高,足令当代每个拿稿费的人汗颜……”钱穆先生解《论语》时亦曾写道:“……欲以通俗之白话,阐释宏深之义理,费辞虽多,而情味不洽。又务为浅显,骤若易明,譬如嚼饭哺人,滋味既失,营养亦减。意不如改用文言,虽读者或多费玩索之功,然亦可以凝其神智,而浚其智慧……”
            由今想来,他们所言确有理有依。继元杂剧的阅读后,近日又取机会,挑拣曾往接触的几许古典文篇以重温。所阅读的文论著作,如前文提及的治史学者钱穆的文笔,其又着实心怀古风,将思想史还原为那些、毫无花俏而引人细读的篇章。虽无同时阅读一部俄国长篇时的一目数行,这些著作同样令人啧啧而不忍释卷,且一语破的的句子或意象亦俯拾皆是。论及表达方式的洗练和到位,有诸多当代作品所欠之端然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 语文课恰至“先秦诸子”部分。作为文学和文论著作共同的滥觞,其文字搭建之纯粹,自有耐人寻味的美感和灵性。接触愈深入,发现与感触愈渐成型和深沉。
            譬如孔子在向长沮、桀溺问道后的一个“怃然”神情,着实昭示着诸多内聚:一方面,孔子作为自身思想身体力行的践行者,面对自己的试图在隐者的意识形态中,缺少了一些普适、或言感化的力度,怃然难免;另一角度,在孔子的认知水平上,隐者被视作“欲洁其身,而乱大伦”的群体,其“怃然”的对象不可以没有他们。此外可看到,孔子在本句以“天下有道,丘不与易也”作结,暗表其所身临一个无道的社会;且其主张出于一种形似与生俱来的强大责任感,此亦不可谓不是在作惋,当下“滔滔者天下皆是”的社会光景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 而孟子的“穷达”之说,可看作一个结合思想。此结合在派别上相通儒、释、道三家,在辞令上可说是韬光养晦与大放异彩的结合。然从另一角度鉴之,犹令我想起、曾读见人变体范仲淹的句子作“既以物喜,又以己悲”——修身和齐、治、平之间,于此因个人得失而产生了孰轻孰重的分野与侧倾。与儒家一贯同时孕育在心性修养和治平实践中的“类宗教”精神,体现出某种若即若离的态势。
            可看见李太白等文人,正以一种更具端然的境界和姿势,行走在孟子所言的道路,不尽尖锐或偏执。而钱穆的另一个本子里,亦提明了文学理论界的一个观点,即“李太白诗不及杜子美,柳河东文不如韩昌黎”。其差异显然不在遣辞造句的本身,而在诗文所反映的内蕴与内聚,以及恰需要极有底气地、对所谓“德行”的坚执之上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 前些日子,曾读见人援引弘一法师的句子:“德盛者,其心平和,见人皆可取,故口中所许可者多;德薄者,其心刻傲,见人皆可憎,故目中所鄙弃者众。”这个引人回味的句子,出于佛家的宽厚视角。而在心性的爱憎好恶之别无必消除时,能坚持婉约和自谦的禀性修养者,亦不可谓不同样具有、对待世间底气的所在。
            由于负担沉重而被压裂的小书架,终于修葺坚固过后再度排满。实际,倘若对这座小城细致寻访,必要的书目依然不离眼外。如若一味抱怨文化沙漠底蕴淡薄,反迩是自身杂躁徒累身心了。那种苦苦难觅后终于获得的欣然,以及不忍错过的惶恐,使每册书本背后、承载一段纯粹而不可或缺的过程。好比如今,在周身的荒芜里,找寻时间的馈赠、自爱的出口。然一段历经后返身详视,原来不再轻易忿然和恐慌。
            静待春雨打浮萍,厌厌无心。
     
     
    戊子年春分订定
     
    页眉摄影    摄影于去年晚秋的一次行走,鲜嫩的焰色在车窗闪过。今春回暖,不知她们是否还好。
     

    匆匆  by Kimbo
    感谢唱片店富于热忱的他们,让我获得将这张和其它几张唱片实体捧在手中的机会。